
原文:
叶公语孔子曰:“吾党有直躬者,其父攘羊,而子证之。”孔子曰:“吾党之直者异于是。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。”
解释:
叶公告诉孔子说:“我家乡有一个名叫躬的正直之人,他的父亲偷了别人的羊,而他作为儿子却能够亲自站出来告发父亲偷羊的行为。”孔子说:“我家乡正直之人与你家乡的不一样。我们那儿是,儿子有过,父亲会替儿子隐瞒,父亲有过,儿子会替父亲隐瞒,而正直就在这样的行为里面了啊。”
感想:
1. 有直躬者
叶公又来了。这次叶公是来告诉孔子,他的家乡有一个名叫躬的人,正直的很。正直到能亲自告发自己父亲偷了别人家的羊。
这大概就是所谓“大义灭亲”吧。能这样做的人,应该是正直的无疑了啊。
展开剩余77%关于“直躬者”,也有人认为应该解释为“挺直身子走路的人”。也许吧,反正都是强调其人的正直。
至于叶公为什么要告诉孔子这事儿,不得而知了。也有人不怀好意,揣测叶公有意要诋毁儒家思想,设了一个套,看孔子如何说。如果孔子说好,说明儒家的伦理观就有问题了。如果孔子说不好,说明儒家不赞同人间正直,礼义观也就是虚伪的了。
不管怎样吧,对于叶公所举的例子,孔子会如何回应呢?
2. 父子相隐
孔子也很直接,居然针锋相对,说:“我家乡正直之人与你家乡的不一样。我们那儿是,儿子有过,父亲会替儿子隐瞒,父亲有过,儿子会替父亲隐瞒,开云app官方最新版下载而正直就在这样的行为里面了啊。”
你叶公家乡的人会“大义灭亲”,而我孔丘家乡的人却会“父子相隐”的。
你叶公家乡把所谓的“告发父亲”当作是正直,而我孔丘家乡的人却认为“父子相隐”之中就包含了正直。
孔子这是什么意思呢?
《论语》中这段话给儒家思想带来了极大的争议。后世有太多的人以为,就凭这句话,便可以看出儒家把亲情凌驾于法规之上了。于是,也就判断,儒家思想过于看重人情,缺少了法制精神,是阻碍现代化脚步的。
真是这样的吗?
3. 人性仁心
谁都知道,儒家文化是“仁”的思想反映。而“仁”的思想是建立在“人性向善”的基础之上的。何谓“善”?善是一切合理而适切的关系反映。而“仁”则是激发这种合理而适切关系的真诚力量。
所以,人“仁”的力量源自“孝”的情感。这是人伦关系的本真。
父子,包括母女,正是因为有了“孝”的情感,人才“人之为人”,才与动物禽兽有了分别。人与动物禽兽有了分别的自觉,才有可能涌现激发起“人性向善”行仁的力量。而这股力量,澳洲幸运8便是“真诚”。
所以,人“仁”力量,就是发自内心向善人性的真诚。
真诚力量的涌现,正是人性仁心的可贵。
李厚泽先生在《论语今读》中写道:“此‘直’非理性之真,乃情感之诚。”
所以,孔子这段话里的“直”,应该指的是“诚”。
所以,王阳明曾说:“良知之发,莫切于亲亲。舜窃负瞽瞍而逃,正与‘直在其中’同脉。”
所谓“亲亲”,所反映的就是真诚的亲情。就像孟子曾经假设过的,如果舜的父亲瞽瞍杀了人,舜也会为父隐,他会背着父亲逃到海边,如果没有被抓就平静地过着平常的日子,如果最后还是被抓了,也就顺其自然。
这里重要的是,舜为父隐,前提是放弃了“天下”。舜是不会既享天下还为父隐的。如果舜“既要还要”,就是行私了,儒家思想提倡的是“自胜其私”。而舜放弃了“天下”为父隐,正是坚守了儒家发自于孝的真诚情感。
这样就可以理解孔子认为的“父子相隐”行为当中本就包含了正直道理了。
需要一再说明的是,我们现在阅读《论语》,不能简单粗暴地以所谓现代意识作轻率地判断,因为“这把尺”就不对了啊。
正如钱穆先生所说:“西洋个人主义之直,在坦白不欺;中国伦理之直,在仁心恻隐。文化根柢不同,未可轻判是非。”
近代法学家陈树德先生说:“西方法律有‘亲属拒证权’,正与圣言暗合。若强令父子相告,乃商韩之术,非孔孟之教。”
所以,读《论语》,别轻率。
4. 孝亲文化
新时代孝亲文化教育应立足人性向善的本质,通过情感唤醒和道德自觉培育孝道根基。
比如,可以在家庭和学校创设浸润式教育场景,激发子女对生命根源的天然敬爱,将孝心转化为自觉的道德实践。
同时,可以强调孝亲真诚原则,摒弃形式化表达,鼓励个性化、生活化的情感互动,使孝道回归本真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这就要求在教育过程中,需注重传统伦理与现代价值的辩证融合,既要守护亲情温度,又要培养理性边界意识,通过道德困境讨论培育辩证思维。最终构建起既延续"亲亲相隐"的情感智慧,又符合现代法治精神的孝道新范式,实现传统孝亲文化的创造性转化。
发布于:上海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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